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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朔,归来

原标题:王朔,归来归来

8月11日,王朔18时20分。王朔

编辑打算按照惯例,归来把第二日即将开启预售的王朔新书《起初·纪年》的豆瓣资料补充完整,提交审核,王朔然后悠闲下班。归来

那时的王朔他显然并不知道,漫不经心的王朔他刚刚往平静的文学池里扔了一颗深水炸弹。

一、归来流言:“王”的王朔归来

王朔《起初·纪年》新经典文化出品 2022年8月出版

19:00—19:35,公司的王朔几位主编纷纷接到相熟的记者来电,询问新书消息。归来

20:20,王朔所有营销编辑的王朔电话已经被催问新书资料的媒体打爆。编辑被叫回公司加班……

22:00,忍耐不住的读者,在网上抓耳挠腮想了各种办法,终于从多处信源推知了预售时间,然后兴奋地在微博上扩散了消息。

凌晨1:10,编辑的微信还在被催要购买地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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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月12日。

9:00,编辑顶着一双黑眼圈赶来上班,销售中心打连环call说要临时加做一套预售海报。

10:00,《起初·纪年》正式开启全网预售。

10:30,上海某街道的预售链接已显示售罄。发现这个事实的网友,喟然感叹:“你大爷还是你大爷”。

12:30,公司库房里未被分发的书被分销商全部抢光。

16:00,闻讯而来的友商、媒体、作家朋友找编辑要书,编辑无奈:“我已经领不到书了……”

17:30,在几乎零宣传的情况下,#王朔出新书了# 微博、抖音双双热搜。

8月15日。

预售以来连续三天新书榜top1。马上就要正式上市了。

就在编辑按压激动静静写这篇文章的时候,又收到了加印10万册的通知单。印制部的同事一连向编辑确认了好几次:“又加10万?是又加10万对吗?”

是的,“王朔的能量实在是太大了。我们只是发了条新书消息而已……“连编辑也对这盛况始料未及。

二、闭关:一部拿嘴溜出来的“《红楼梦》”

2000年左右,在王朔写的《我看王朔》一文中,作者在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剖析一番之后,也放出过话来,假使自己闭关二十年,定能写出一本好小说,“最损写出一《飘》,一不留神就是一《红楼梦》”。

王朔离开大众视野久矣,估摸算来也有小二十年。大概谁也没料到,他真的在践行自己的狂言:写一部“《红楼梦》”。他想要写一部真正的“大作”,一部能够压倒他此前所有作品的作品。用他自己的话来说:“我以往的作品多少都在写自己,可算作‘非虚构’,只有这部作品,才是我真正意义上的虚构小说。

从2007年开始,十五个春夏秋冬。每年写作的时间主要集中在春夏,北京天一冷,他嗓子就不舒服,读不了写得就慢下来, “我是拿口语所谓新北京话写作的作者,检查文字也须拿口语来回溜,没磕啵儿,才觉得通顺,不绝对啊!” 就这样,写新的之前要先放声读一段已经写好的,推敲、修正,如此沉着气,才写就四卷本巨作《起初》,煌煌140万字。

炼字到什么程度,或许可以看看出版前被王朔自己删去的这段文字——

“这一夜,我醉得一塌糊涂,看梁上木纹变长虫,变龙,吐云,吐海,吐九川,九川成山,山成横岭,岭成巨象,象牙成溪,溪下有金鱼,鱼游金峡谷,谷开有铜门,门中有铁阁,阁内有赤座,座上空无人。”

这是一段被编辑惊为天人的叙述,捧着读了好几天,结果收到朔爷一声招呼,说这段文字固然好,情节上却损害整体,一点不留情地删掉了。

自然是对那满盘珠玉太自信,才能这么不珍惜。

三、文学:讲汉武故事,但绝非历史小说

《纪年》是这四卷本小说中首先出版的一卷,开篇:“起初,我六年……”“我”是汉武帝刘彻,也是这套书当仁不让的主人公,以第一人称开始整卷载笑载哭的叙述。很多人看到内容简介不免就直接认为这是一部历史小说。

大约这也降低了一些期待值。好的历史小说自然也数不胜数,但老读者们颇疑心王朔舍弃了自己最擅长的“现代生活故事”,假借历史来壮声势。毕竟,很多人厌倦了那种替古人虚拟一些道德和爱情故事的小说,更受够了宏大之中带着某种油腻的历史训诫,但这些担心都大可不必。王朔就是王朔,他不会满足于任何模式,更不愿被任何模式束缚。

这并非一部历史小说。这是人的故事。

这不是“伪历史”。这是“真文学”

历史固然是这本书的骨架。王朔也为此参考、吃透了不少古书,书中枝蔓庞杂,天文、地理、气象、医学、物理学、数学,包罗万象。他在《自序》里甚至诈称:“这是一部读书笔记,或者叫乱翻书偶得”。

但与其说这是一本王朔版的《大汉王朝:前135》,倒不如说是王朔写了一部汉武朝的《百年孤独》。从中国传统小说演变来看,它所接续的是《三国》《西游》一路,取一点历史的因由,讲的则是全新的故事,鲁迅的《故事新编》也是这脉络中的一环。从现代小说所蕴含的人性自觉和哲学观照来看,也可以说是一本北京话版的《哈德良回忆录》。

书中的汉武帝,从北征匈奴时的踌躇满志,到独居甘泉宫的垂垂老矣;从试图混一四海的万丈豪情,到酿成巫蛊之祸后的满怀悔恨。凡有所得,皆如流沙逝于掌心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《起初》也是王朔对自己数十年创作历程和人生的总结和交待,是一部关于人自身的史诗。

“往事如花车载哭载笑一趟趟开来,好像一生漫长,其实也不过几件事,要紧的几个人。哭的都是你在乎、最心疼,也曾对不起的人。笑的是欢乐时光同在的人。还有一些面目不清的人,是你忽略的人。”

人物、故事都是你熟悉或半熟悉的,但每读必有新滋味,这是文学的魅力。

四、共鸣:中老年“勤王”,年轻人“大军不动”?

大约网上第一拨自来水多数来自中年偶像,和菜头直接在文章中写:这次出版事件“在六零后、七零后那里引起了一些骚动,之后的世代都很冷静”,是一个“大军不动,中老年勤王”的局面。

编辑是八零后,还不肯自视为中年人,眼见着周边的年轻同事对这本书兴趣满满,多少也有点不服气。给渠道讲书之初,也是感受到在新世代的年轻人中,王朔因为太久没有出现,似乎已经不为“短直一代”所熟悉;在短平快的文本收获最大传播率的当下,王朔写就这样一部极为罕见的长河式小说,在拒绝了一切的普普通通平平常常之外,似乎也在拒绝年轻一代的新读者。但其实,《起初》目前为止收获的最有趣最别致的评论,来自公司里的九零后同事。

也甭管书里讲了多久的粮草战备,兵戈谋略,她们中人气最高的是陈阿娇。

人人都听过“金屋藏娇”的故事。但在书中,她不是顽劣的刁蛮公主,不是“千金纵买相如赋”的长门怨妇,也都根本不是对刘彻痴心一片的皇后。她养猫、吸猫、爱猫,忠于猫;汉武帝催生,她暴躁地说:“滚”。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猫奴。一个独立的、走到读者心中来的人物。

有太多大义凛然的、彪炳千秋的、母仪天下的、寂寂无名的、活得寂寞或者热闹的大人物小人物,在书中活色生香地游走。家长里短、职场倾轧、困顿迷茫、甲方乙方……TA们和历史人物有着一样的名字,似乎也分享了类似的经历,但TA们是TA们自己。我们也在里面看到了我们自己。

“作为这本书的编辑,我们算是脱了好几层皮,但痛快极了。”史航给这本书写评论,说作者和读者之间自有一种“掰腕子的乐趣”,编辑深表赞同,“现在这接力棒交到读者手上了。甭管您是哪代人,换您上场试试手劲儿,换您出点汗了”。

(本文经出版方授权发布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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